# 顾工:我的检讨   <顾工>   “康藏女教师”是我捏造的一篇通讯,我同意读者同志和编辑同志给我的严正批评。   我在康藏下飞机时,已经头昏,并没有和那女教师作过什么谈话,但在康藏回来的路上,自己想:“和同志们一起集体创作剧本,并不能表现自己,自己一定要另外写一些东西。”可是写什么哪?就想:一个内地的女学生,到康藏来作女教师,这事很新鲜,一定能受读者欢迎。但对那女教师的思想、经历又毫不了解,于是就只好瞎编,瞎编又感到内容太空洞了,于是就挖空心思写了一堆所谓“美丽的词藻”。   瞎编完了,回来交给领导上和同志们看。给他们看,也不是想虚心听取意见,来修改这篇东西,而是想:“不给看也不行,发表以后,一定要被领导和同志们批评。”领导和同志们看完以后,对我提出意见说:“这篇东西很虚假。”“词藻堆砌太多。”自己因为怕不让发表,就强辩着说:“这是新浪漫主义。”“这是合理想像。”“这是艺术夸张。”说这些话,主要就是为“出卖”我这“假货”“劣货”,以达到表现自己的目的。   从以上的一些思想来看,我的个人名利思想是很严重的,为取得个人的名利,我就不管是不是会损害党报的威信,是不是会欺骗广大的读者;为了个人的利益,我就不顾党的利益、人民的利益,忘记了自己是个文艺干部,是个共产党员,这是多么可耻,这是多么痛心!   起初,我看了读者同志和编辑同志对我的批评,我思想很抵触,觉得太丢面子,很后悔,我想:“我要寄给人民文学就没事了(?)”“写多了就是容易出毛病,以后少写吧!”这些想法,说明了我还是站在个人主义的立场,来认识个人主义,还不能站在党的立场,来认识个人主义。其实我这错误,决不是偶然的、孤立的,这和我一贯发展的名利思想是分不开的。我出身于小资产阶级,生长在帝国主义和官僚买办统治下的旧都市里,从小羡慕电影明星和文艺作家,认为他们受人崇拜(?),待遇很高,因此我参加革命,就是想让革命把自己培养成为一个名演员,或是大作家。以后在战争中,自己演了些戏,写了些剧,名利思想就更加滋长,尤其进入城市以后,在资产阶级思想的侵袭下,我的名利思想就更加严重、更加活跃了。   因为我一贯地只是想表现自己,想个人成名,虽然也喊:“为兵服务。”实际上只是想从兵的身上吸取材料,来为自己服务,因此对兵就没有热情、没有了解。比如在过去豫东战役的时候,自己就不愿意照顾伤员,向领导上提出来:“不要给伤员端饭碗,端尿盆吧!我们应该使用文艺的武器。”这种极端个人主义的思想,当时曾受到严厉的批判。但在这点上,自己并没有丝毫进步,这次去康藏,在英雄部队的面前,反而以作家自居,在回来的时候,没有马就不愿意走路。   因为自己不能吃苦,不能深入生活,因此就只能投机取巧,编造些不真实的故事,再加上些“美丽的词藻”,这就是我一贯的创作作风。   以上的一些检查,说明我虽然在党的教育下,在革命的部队中已有多年,但“屁股还坐在小资产阶级方面”。在历次伟大的政治运动中,组织上和同志们都曾经对我这种小资产阶级的立场、观点、思想、感情、个人主义、名利思想作过很多尖锐的批判(在上次文艺整风时,就是这样),但由于自己的不虚心,政治上的麻痹,对许多宝贵的意见都没有能够很好的接受,引起足够的警惕,因此在反贪污、反浪费、反官僚主义运动正胜利的展开中,就发生了如此严重的错误。我是多么对不起党、对不起人民。我愿意接受党和人民的任何指责和处分。   我这个严重的错误,引起我很痛苦的思想斗争,给我的教育是很深刻的。我决心长期地、无条件地、全身心地投入到火热的斗争中去,和指战员们一起战斗、一起劳动,加强自己的政治认识,提高自己的阶级觉悟,从本质上来改造自己。我保证这样的错误永不再犯。(重庆“新华日报”编者按:我们删去本文中一些不必要的叙述和举例。) ## 附:刘重苏、吴光固的信   (编辑同志:)   我们对贵报三月二十二日发表的“康藏女教师”一文有意见。   事情是这样的:顾工同志的确是偕同志愿军归国英雄乘飞机到了康藏某地,的确是与一位姓何的老师碰了头,而且这位何老师因与我们有同学关系,与其中一位同志谈了话。但是,并没有与顾工同志谈话,因此占全文三分之二的对话,都属于作者的“创造”了。   “何老师”在华西大学读过书,但只读了一学期,就在一九五零年一月参加了“西干校”。当时华西大学住了青年团一个工作组,除了地下组织的人正在不公开的准备着转团而外,还没有准备吸收任何人,也没有青年团支部书记与“何老师”谈话这回事。当时也没有演过“桃李满天下”的电影,也就不能使“何老师”怀着“乡村女教师”的心情,去到那祖国的“西伯利亚”,也就构不成“何老师”与顾工同志这段“美丽”的谈话。   据与顾工同志同去康藏的同志说,这篇稿子没有发出之前就给他提了意见,但他还是将稿子发了。这就不是采访粗枝大叶而与事实有出入的问题,而是明知不是事实,硬要编造,硬要发表!   据我们知道,顾工同志是一个文艺干部,而且是刚经过文艺思想整风的,竟然会写出这样自欺欺人的文章。难道在康藏前线真的找不出一件生动的材料能够教育我们吗?康藏前线生活真的是这样贫乏,而逼着作者去捏造吗?难道成千成万的人民解放军,在解放祖国边疆的英雄行为,不能够感动作者吗?作者捏造这样一件事实,很明显的,他的错误是观点问题,立场问题,文艺路线问题。这种捏造是极端错误的,希望作者作公开的检讨。    读者 刘重苏、吴光固    三月二十五日   来源:《文汇报》1952年4月30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