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钟心煊:清算我的亲美崇美思想   <武汉大学生物系教授、钟心煊>   由于深受资本主义的教育,我的亲美崇美思想是很浓厚的。这主要的表现在业务上面:甲、教学设备:一切仪器,都用美货或美国人所推荐的,德国制的干燥器,要从美国仪器公司购买,成为一个美货推销员。乙、教学方面:盲目崇拜美国,模仿美国的作风,以胞子植物学一课为例,第一、讲课方式和内容,全由美国哈佛大学抄来,教材内容和广大人民日常生活少有关系。不编讲义,有时指定参考书一大堆,但是和讲课材料少有联系,只是表示我的“渊博”,对同学实无益处。第二、实验时采取一部份美国教授所标榜的“启发式”,所谓“启发”,就是要同学自学,自己摸索前进,不事先讲解明白,也不直接答复同学的问题。一种水绵的形态,要同学耗费四个星期的时间去摸索清楚,我的理由(也就是我的美国老师的理由)是:这是训练显微镜下观察能力的良好方法,实际上是与实际脱节的,只能养成同学钻牛角尖的习惯。实验指南用英文,同学要花很多时间去翻字典,因而使实际观察时间大大打折扣。丙、对同学的影响:我一生从事科学教育的事业,也不知害了多少青年子弟。我的教学方法是“斯巴达式”的,要同学自己“孤立奋斗”,摸索前进,这是冷酷无情的,同学在学习上得不到教师的鼓励和帮助,就引不起兴趣。这种方法是资产阶级用来教育少数“超阶级”“超政治”“为科学而科学”的特殊人物的工具,多数人则任其“自然淘汰”,是将达尔文“生存竞争,优胜劣败”的生物进化学说,搬到教学上来。我常说:“要走米邱林路线。”而实际上是在走达尔文优胜劣败的庸俗的反动路线,这与新中国的教育目标,是不相容的。它的危害性让我举一个实例来说明:生物系1950年级同学孙继仁,因为他的父亲和我同学的关系,和我特别接近,解放前我曾告诉他专心读书,不要过问政治,他在四年级时,我竭力鼓舞他做论文(选课),藉此得到一些研究的经验,为他日做科学专家打下基础。因为我的影响,孙同学在一个很长的时期,政治学习很不积极,幸而后来他自己有所转变,政治学习兴趣提高,参加群众活动,思想也有了显著的进步。然而我灌输给他的纯技术观点、做专家的思想毕业时仍很严重,这表现在他没有服从组织分配。丁、对助教的态度:我对待助教,也是和对待同学一样的态度,我认为他们的前途,应该由他们自己奋斗出来。他们找到我,我当然竭力帮助他们,但是我很少主动的找他们谈话,没有热诚地鼓舞他们进修。我有时也劝他们做一点研究工作,目的是为了升等加薪和准备出洋留学。我这种作风,不是从广大人民利益出发来培养下一代的青年师资,而是从个人利益来考虑问题,结果是助长了他们资产阶级自私自利为个人打算的思想,同时也宣传了崇美亲美和轻视祖国的思想。戊、研究工作:我的研究工作也被资产阶级为科学而科学的思想所支配,我认为科学是无国界的,是超阶级、超政治的,同时也表现了浓厚的崇美、亲美思想。让我用采集植物标本一事来说明:本来调查祖国的植物资源,是国家经济建设中的一个重要的工作,所以我们研究植物应该先从最普通的、分布最广的、有经济价值的植物着手。但我的工作完全是从满足个人兴趣出发,想多发现几个新种,出出风头。所以计划采集工作的时候,总是想到偏僻荒野的地方去,寻找稀奇名贵的新种。所谓稀奇,就是数量很少,因此对广大人民生活无关;植物生在高山原野或水滨,原无所谓贵贱之分,只有到了剥削阶级的花园里,才被品题作名贵。所以这种“新种观念”是为剥削阶级服务的。复次因为受了资产阶级科学机械唯物论的影响,我把植物和生存的环境割开来看,不注意观察它的环境,所研究的不过是个光杆植物,纵使它有经济价值,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利用它。在采集工作中,我的崇美、亲美、轻视祖国的思想,表现突出的有下列几点:第一、植物标本的标签,完全用英文写,本国的人名,地名,也用英文拼音。对外国人确实方便,但是完全忘记了祖国人民的需要。我把中国标本送到美国去,有两个用意:鉴定名称和交换标本。学术上交流经验,互换标本是正确的,也是必要的,苏联科学院现在就在和武大及其他大学交换标本;我从前选择美国为交换的对象则是极端错误的。至于鉴定名称,是为专家思想支配,我把不同类的标本,分送到不同的专家手里去鉴定,我认为专家应不厌其烦,牛角尖越钻得深越好。这一思想发展到极端就成为崇拜外国“权威”,丧失了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,不相信中国人所作的鉴定。   我在厦门大学时,曾经接受过美国哈佛大学好几次津贴,代它采集植物标本,一切工作计划都是依照它的意旨行事。我又代美国农林部,做过一些零星工作,主要是代它采集经济植物的种子和研究材料,以接受它们的植物病理学研究报告为交换条件。我忽视了帝国主义对殖民地和半殖民地进行侵略时,植物资源也是重要对象之一,我替帝国主义服务而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。   我对美帝国主义几点错误看法:这些都是我崇美亲美思想的根源,所以必须提出来,加以批判。   (甲)我从前认为美帝国主义在中国没有领土野心,也没有租界。现在我认识到侵略我国的台湾,和以前利用青岛为它们的海军根据地,都是美帝对中国有领土野心的铁证。至于租界问题,许多人都为它的狡猾诡计所蒙蔽。从前上海虹口黄浦江边有很大一片土地划为美国租界,但是因为不是商业中心,它就串通英国,把英美两国租界合并成为公共租界,乘机扩展范围,直至滬西梵王渡兆丰公园以外。美帝国主义和英国就是这样用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名义,统治着上海最重要的一部份。美帝国主义在厦门鼓浪屿侵犯我国领土主权的诡计,更加巧妙,连租界之名都避而不用,它只拉拢些仆从国家,组织一个所谓外人居留地的工部局,统治着厦门港一个长约一公里的风景优美的海岛——鼓浪屿。   (乙)我从前认为美国在中国的文化教育和宗教事业是慈善性质的,对中国是有益处的。但是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的自供,使我认识到美国文化宗教事业的本质,他在他的臭名远扬的白皮书中说:“美国在中国的文化教育宗教事业,是一笔价值三亿美元以上的巨大投资”。既然承认是投资,目的就一定是要榨取利润,它的利润是什么?我因之回忆到:从前和我在厦门大学同事的美籍动物学“教授”来特,他是一个打着为科学而科学的招牌的“动物学家”,但是他经常要向美国领事做报告。他告诉我,凡是在远东工作的美国公民,都要定期向美国领事报告所在地的政治、经济、交通等等情况。这位来特教授是一个研究白蚁的“专家”,但是他能够指出,厦门港口炮台地位如何不合军事上的需要,港内那里海水有多深,可以停泊多少吨位的船只,那里有煤铁和军需工业上重要的锰矿。让我再举一个例:广州解放的前夕,岭南大学有位美籍名为霍夫孟的昆虫学“教授”,把它的工作放在私人住宅内,宅外围以刺铁丝,到晚来通上电流,守门的人暗藏枪枝,并养几只凶恶的狼犬,以资保卫。我们根据霍夫孟在岭南科学杂志所发表的昆虫研究报告,他所需要的设备,不过两三种显微镜、毒瓶、捕虫网和标本盒等等,这些东西,是决不需要用武器来保护的。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怀疑霍夫孟在解放前夕所做的事,必是不可告人的危害中国人民的勾当。这两个例子,清楚地告诉我们,美国在中国文化教育和宗教的巨额投资,不但负有文化侵略的使命,背后还暗藏着经济侵略和军事侵略的企图,过去它们之所以得逞一时,就是因为当时我们在思想上被它解除了武装,松懈、麻痹,以致不少的人,包括我自己在内,敌我不分,为它服务而不自觉,我现在才感到受美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毒害之深。   我的崇美亲美思想,在解放后仍然相当浓厚,在伟大的抗美援朝爱国运动学习中,用上述回忆对比的方法,将我的思想重加检讨,才开始转变。美帝国主义对中国人民一系列的敌对行为,使我认识到它的狰狞面目。但是最初还有一点恐美病,还慑于它所夸张的装备优势。人民志愿军的辉煌战绩,扫除了我的恐美病,进而使我轻视美帝国主义的力量。美帝国主义在朝鲜一系列的残暴行为,轰炸我国东北,发动细菌战,和最近在朝鲜俘虏营中屠杀战俘的事实,使我感觉到美帝国主义残暴无耻的行为,确实可恨!我的崇美亲美思想真是完全肃清了吗?还没有。下面让我报告我在思想改造中,一般最激烈的思想斗争的经过:   (丙)解放以前我总以为我个人从美国得了一些好处;但在解放后,通过了一系列的政治学习和经过伟大的抗美援朝运动,而在思想改造中,仍然发现这些思想残余在我头脑中,这使我不得不深自反省,进一步作更严格的自我检讨。   (我是一个清华留美学生。我首先要认识清楚:我在美国留学的费用,每一文都是中国人民的血汗,是义和团起义时,美帝国主义乘机侵略中国用武力榨取去的。)   其次,有人会说,美国总算给了大批的清华学生留美求学的机会,不错,是一个机会,但是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呢?美国伊利诺大学校长詹姆士向当时美国总统老罗斯福建议“退还”庚子赔款时,说得非常明白,他说:“经济的利益跟着文化的旗帜后面走,比跟着枪炮的后面走要容易得多,收获也更要大得多。”原来这个机会,就是替美帝国主义散布思想细菌毒素,给美帝国主义经济侵略打先锋的机会。这个校长思想行动是一致的,我在美国所进的大学第一个就是他的伊利诺大学。我在中国没有在任何一个大学毕业,若是要经过正常的入学考试,我是不能及格入学的,但是这位校长慨然对我免去入学考试,马马虎虎把我编入大学正式生第一年级;很显然,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替中国教育一批有真才实学的人,他是要替美国训练一批经济侵略的前哨兵。   再次,有人又会说:你在美国总算是拿了一套本领回来。不错,我是带了一套东西回来,但是好是坏,我们先要看看带回来的货色怎样,是否对人民有利。我在美国学了五年植物学,同时我也得到了“为科学而科学”的纯技术观点,“超阶级超政治”的思想,和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自私自利追求物质享受的那一大套。我这一套美国本领,对我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呢?这一问题,曾经给了我极大的苦闷,思想上引起激烈的斗争。这是我崇美亲美的根源,并且是一个不易击破的顽固堡垒。正在苦闷的时候,我的女儿回来了,她问我:“爸爸在解放前反动政府发动内战的那几年,你为什么老要我吃青菜下饭呢?那时候你不是有一套美国本领吗?为什么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?”这几句话使我想到:不错,从前我凭着美国哈佛大学的金字招牌,一回国就当南开大学教授,清华给我一个副教授我还看不起它,这不是明明白白美国对我有好处吗?但是在解放前两年大多数人民都很贫困的时候,我的金字招牌也黯然无光变成没有用了,女儿只有青菜下饭了。反过来,现在在人民政府、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下,全心全意为广大人民谋福利,我的生活也跟着改善,家中也有肉吃,并且可以添置新衣服了。这说明我过去学的美国一套本领和由此养成的那种“独善其身”的个人主义,不但于群众不利,最后对我自己也没好处。只有大家都好,我自己也自然会和大家一起好起来。我体会到,我从前对这问题的看法是错误的,是受了美国教育的影响,是站在资产阶级个人主义自私自利的立场,把个人的利益和大众利益对立起来看的,所以问题闹不清,思想上许多矛盾无法解决。现在我把个人利益与群众利益结合起来,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来看这个问题,思想就澄清起来,我那一套美国本领不但不见得那样神奇宝贵,而且变为腐朽可鄙了。   我在前面检讨崇美亲美思想的部分,指出了它在业务上对青年的危害性。我在这里可提出植物学来谈,如果把美国学的那一套仍旧原封不动的传给同学,就必定要与实际脱节,不但无益,反而有害。只有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——毛泽东思想和米邱林理论彻底把它改造过来,成为中国的植物学,然后才能真正为人民服务。   来源:摘自1952年7月29日“新武汉报”。